中国农村教育“小众化”时代的战略转型

2018-09-27 10:50:30来源:海外网
字号:

2017年,中国的城镇化率已经超过58%,2018年有可能达到或接近60%。在此背景下,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这是党中央从国计民生考虑所实施的重大战略,事关农村、农业和农民发展,事关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和全体农村人口的“中国梦”。2018年1月9日中央以一号文的形式发布《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意见》,进一步明确提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是党的十九大作出的重大决策部署,是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重大历史任务,是新时代“三农”工作的总抓手。”2018年5月3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审议《乡村振兴战略规划(2018-2022年)》,总体规划进一步明确了落实振兴乡村战略的总体思路、重大工程、重大计划重大行动。要“按照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总要求,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统筹推进农村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生态文明建设和党的建设,加快推进乡村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加快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乡村振兴道路,让农业成为有奔头的产业,让农民成为有吸引力的职业,让农村成为安居乐业的美丽家园。”

乡村是民族和区域文化的重要载体。世界上的城市都是一样,只有乡村各有不同。如果说,中国以城镇化方式实现对达到国家追赶是迈出“左脚”战略行动的话,那么振兴乡村教育、保留和发展中国乡村文化就应该是迈出“右脚”的战略行动。中国教育学会受教育部委托,承担了“奋进之笔”《中国基础教育发展战略问题研究》。在乡村振兴战略的大背景下,我们必须思考中国需要不需要农村教育?答案是肯定的!但是,中国需要什么样的农村教育?中国要将一个什么样的农村教育带入“下一百年”?对于这些战略性的问题,我们仍然没有进行充分的思考,仍然需要持续为未来农村教育振兴与发展做好理论准备、战略准备、政策准备和资源准备。中国乡村教育走到了一个历史性的战略节点上,有必要也必须回答这些战略性问题!

一、中国农村教育进入“小众化”时代

中国自古以来是一个农业大国和农业人口大国。与传统的概念不尽相同,本文所定义的农村教育是乡镇特别是乡以下的各类教育形态。基于中国城镇化进程和在乡村就学的学龄儿童统计,我们可以初步下一个结论:中国农村教育已经进入“小众化”时代。

(一)农村教育进入“小众化”时代的重要标志

党的十九大报告明确提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这是我国发展新的历史方位”。[2]同样,中国乡村教育正在进入新时代:这是一个乡村教育小众化的新时代,这是一个乡村教育高度普及的新时代,这是一个乡村教育现代化的新时代——当然,这更应该是一个乡村教育振兴的新时代。中国农村教育正在经历一个从大众化到小众化时代的历史变迁。伴随这一个历史性变迁,中国农村教育正在从传统型教育转变为现代型教育。

中国教育城镇化率超过70%。[3]按照国际上通行的城镇化率50%的标准,中国已经进入城市时代。农村教育成为“小众化”教育。中国社会科学院发布的《社会蓝皮书:2018年中国社会形势分析与预测》,蓝皮书指出,我国人口结构转型加速,2017年达到58.52%,2018年将有可能达到60%。另据教育部统计,2017年在乡村就学的小学生为2775.36万人,占当年全国在小学在校生(10093.70万人)的27.50%;乡村初中在校生643.41万人,占当年全国初中在校生(4442.10万人)的14.48%。仅以中小学为例,二者合计,教育城镇化比率达到76.48%,即教育非城镇化率仅为23.52%。2017年教育城镇化率高于全国城镇化率17.96个百分点。同时,上海教育科学研究院预测:从2016-2030年,乡村各级学龄人口依然会保持一定规模和比例,2030年城乡各级教育学龄人口比例进入一种相对稳定状态,乡村学前学龄人口占城乡学龄人口的比例为26.13%,小学为38.12%,初中为28.40%,高中为30.65%。[4]届时,城镇与乡村学前教育学龄人口之比为2.83:1;小学为2.62:1;初中为2.52:1;高中则为2.25:1。

“小众化”是新时代中国农村教育最典型的时代特征。新时代要求我们回答:要不要农村教育?要什么样的农村教育?而在回答这两个问题之前我们更应该回答“传统农村教育能否培养现代人”的问题。所以,农村教育现代化是中国农村教育必须经历的变迁过程。

中国农村教育正在从大众化教育演变成为一种“小众化”教育。一般而言,分析某一种教育的特点不能简单地以受教育群体人数多少为判断标准。但是,对于教育特别是农村教育来说,人口比例和结构变化成为最重要的影响因素,甚至成为这一时期农村教育的突出特征。乡村中小学在校生中国农村教育的服务对象开始由“大众”转变为“小众”,甚至可以说中国农村人口比例已经进入到“小众化”阶段,这是中国进入城市时代的重要表现,甚至我们可以更加直接地说,新时代中国农村教育的第一个标志是农村人口进入“小众化”时代。中国农村教育发展要实现战略转变,实现乡村教育从入学规模增长向教育质量提升的转变,从传统教育向现代化教育的转变。

(二)中国乡村学校生存“五线谱”

据民政部统计,2017年全国共有11个区公所,19522个镇,14677个乡,181个苏木,1092 个民族乡,1个民族苏木,6152个街道,即乡镇级合计41636个。据教育部统计,2017年全国共有乡村中小学、幼儿园201522所,其中乡村初中15288所,乡村小学96052所,乡村幼儿园90182所。乡村学校在数量上仍然超过半壁,小而分散成为主要特点。

乡村教育特别是乡村学校是乡村文化中心。乡村教育大体上可以分为乡村学前教育、乡村小学教育、乡村中学教育、乡村高中教育、乡村继续教育和乡村终身教育。所以,振兴乡村教育不仅是要振兴农村正规学校教育,也要振兴乡村继续教育和终身教育。据我们对农村教育的长期观察,目前中国农村教育呈现五年状态,也称为中国农村教育生存“五线谱”:

第一类是乡村中较大规模的现代化学校。这类中小学地处大乡大镇,有一定人口规模,经济发展水平较高,乡镇具有人口、产业、文化和教育的集聚效应。这类学校空间大、办学条件比较先进、有先进的办学理念,校长教师队伍力量较强,因此经受住了城镇化浪潮的冲击。由于教育教学质量较高,有些学校规模还不断扩大,甚至达到800-1000多人。

第二类是乡村小规模的现代“麻雀学校”。它们大都是地处300-500农村居民村子的小学校,在校生规模50-80人不等。学校校舍和占地面积不大,办学条件比较现代化,互联网等现代信息技术普及,校长教师以本地人为主。更为重点的是村子一般是以单一姓氏或两三个大姓为主,村长、村委会有较强“家族治理”的权威性。

第三类是乡村中正在萎缩的传统中小学校。这些学校地处乡村大镇甚至是古镇,作为当地的文化中心有过曾经辉煌的办学历史。我们曾在F省D县看到一所1924年兴建完全中校,初高中在校生最多时达到3200多在校生。但是,伴随城镇化进程,农村人口流失,学校日益萎缩,现在高中被迫取消,只留下70-80初中生。

第四类是乡村小规模的破落村小。它们地处经济欠发达的农村偏远地区,办学条件极差,只有20-30个孩子,校长教师更谈不上有多高水平,学校处于一种勉强维持甚至艰难生存的状态。目前这种小学绝非少数,不仅在中西部农村地区,甚至在东部农村欠发达区域也能见到。

第五类是乡村已经关闭的中小学校。在城镇化进程中,许多地方政府为追求教育的“高效益”,推行一种“乡不办初中,村不办小学”的发展思路。许多乡校、村小持续关闭,许多曾为乡村地标的教学楼被废弃,曾经作为乡村教育中心的教育设施,甚至成为无人问津的“学校垃圾”。

全球化、城镇化时代,落败的农村和失去的农村教育仿佛成为一个难以摆脱的“魔咒”。难道中国的城镇化必然重复发达国家的老路?难道中国的农村教育难以摆脱这种魔咒?必须指出:中国农村教育面临的风险是一步一步地从“中心”走向边缘,逐渐地失去中国农村教育的乡村文化和乡村价值。[5]

总之,乡村教育是中国教育特别是基础教育的最短板,是教育发展“不充分不平衡”矛盾最为突出的关键节点。回顾历史,1965年,中国小学学校数达到1681939所,普通中学达到18102所,几乎实现了村村有学校。而2000-2012年城镇化加快之后,农村小学几乎消失了50%以上,农村的孩子“逃离学校”、农村的老师“逃离农村”的现象成为常态,农村教育发展进入到一种恶性循环之中。

党的十九大报告确定“实施振兴乡村战略”。进入新时代,中国乡村教育进入“小众化”将成为乡村教育振兴的时间节点、理论起点和战略要点。

二、振兴乡村教育的理论准备

正确的行动需要正确的理论,要实现振兴乡村教育需要做好理论准备。过去一百多年来,乡村教育的退败,首先应归根于乡村教育理论的失败。在人类社会进步的过程中,人们常常自觉或不自觉地运用森林法则。人类创造了城市,将城市作为权力中心,几乎将一切权力赋予城市,将一切资源配给城市,城市文化成为先进的代名词,甚至城市教育为正宗,乡村教育为另类。在城乡发展博弈过程中,城市总是站在舆论和价值高地。乡村教育没有在理论上说清楚自己的先进性和存在的正当性,这才是导致全球包括中国乡村教育与城市教育博弈中落败的根本原因。我们必须站在历史、现实和未来的角度,来审视“小众化时代”的中国农村教育,进行必要的战略分析和理论思考。

城市文明是文明,乡村文明亦是历史更为悠久和更为重要重要的文明。古代的“乡”是一个大概念。周制,离都城百里以内的地区曰“乡”,百里以外曰“遂”。古代乡学与现代乡村学校概念不同。乡学是古代的地方学校,源于西周,塾、庠、序均为周代乡学之称。乡村教育早于城市教育,是人类正规教育的诞生地。古代教育以乡为根、以乡为本。西周分为国学、乡学,汉代的太学、州郡学,唐宋以后的太学、国子学(监)、府州县学,元代以后的社学都属官学。一般而言,我国将地方所办的学校通称为乡学——乡学是中国教育发展的重要形态,为中华文明延续、文化传承做出重要贡献。“没有农业农村的现代化,就没有国家的现代化。”[6]同样,没有农村教育的现代化,就没有中国教育的现代化。

必须把乡村教育振兴置于乡村振兴战略的核心地位。乡村教育曾经是先进教育形态的代表,进入城镇化时代,乡村教育与城镇教育成为推进人类文化和教育发展的两种重要模式。指向未来的乡村教育更是振兴乡村经济、文化必不可少的战略支撑。从这一点上讲,教育兴则乡村兴,教育没则乡村没。学校是乡村文化中心,没有乡村教育的乡村迟早要走向没落与衰亡。

必须重新定义乡村教育概念,确定乡村教育的定位。乡村教育是人类教育的重要形态,是创造人类文明、持续推进人类进步的重要载体。乡村教育与城市教育都是人类创造的教育形态,对于社会文明、科技进步、经济发展和人的可持续发展具有同等重要的价值及不可替代性。乡村教育的典型特点和先进性主要体现在以下五个方面:自然性、开放性、本土性、融合性和自治性。

把握乡村教育从全面普及到提升质量转型的战略机遇。经过近70年发展特别是改革开放40年的努力,中国农村教育基本实现了从学前教育到义务教育,再到高中阶段教育的全面普及。大规模的城镇化运动已经低速稳定增长阶段,乡村教育“小众化”使得提升农村教育质量成为现实可能,振兴乡村战略以及振兴乡村工程的实施,为发展有质量、有特色的乡村教育,举办“小而美”的乡村幼儿园和学校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战略机遇。

中国乡村教育现代化的路径既可有渐进的,也可有高标准、跨越型的模式。建议在人口居住稳定、民族文化或地区文化特点突出的地区推进现代乡村学校建设工程,发展乡村未来学校,构建与社会主义新农村发展需要相适应、具有中国特色的现代农村教育。

必须坚定振兴乡村教育的道路自信、实践自信和模式自信。我们要思考和追求的核心是什么是好的乡村教育?早在1998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就以古巴和哥伦比亚为例,称其为“把贫穷的农村学校办得比城市学校好”的地方。[8]2012年,四川省蒲江县创造了以自然、绿色、开放、融合为核心价值的“现代田园教育”模式,实现了城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代表了中国农村内生型教育现代化的典型。乡村教育不仅可以代表先进的过去,同样可以创造和代表先进的未来。

三、振兴乡村教育的战略准备

(一)适度调整中国城镇化战略

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既是国家发展整体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更是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目标在乡村建设和发展中的重要体现。中国应该“大城市”、“小城市”、“小城镇”协调发展的城镇化道路,即以大城市为主、小城市为辅,发展重点城镇,整体推进中国城镇化进程,以集约方式发展公共教育和卫生服务,提升整体教育质量;以小城镇为载体,以城带镇、以镇带乡,通过高质量分散式的公共教育和卫生服务,建设现代化学校,稳定农村人口,促进乡村振兴。

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城镇化是一个自然历史过程,涉及面很广,要积极稳妥推进,越是复杂的工作越要抓到点子上,突破一点,带动全局。推进城镇化的首要任务是促进有能力在城镇稳定就业和生活的常住人口有序实现市民化。农民工市民化,大中小城市有不同要求,要明确工作重点。推进城镇化不是搞成城乡一律化。城乡公共基础设施投资潜力巨大,要加快改革和创新投融资体制机制。”[9]进入城市时代,中国乡村教育的公共服务模式正在发生的宏观与微观两个层面的变化,需要从低标准、低水平、低质量的公共教育服务向高标准、高水平和高质量的公共教育服务战略转变。整体调整中国基础教育特别是乡村教育发展策略,构建与新时代社会主义现代化农村相适应、代表未来发展趋势的现代化基本公共教育服务体系和高标准、高水平、有质量的现代乡村教育。

(二)乡村教育振兴的总体目标

1.总体要求。

以习近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全面贯彻党的十九大精神和《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意见》,按照高质量发展的要求,科学规划、总体布局、加快推进农村教育现代化,实施城乡教育一体化,城乡教育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水平明显提高,农村义务教育发展水平和教育教学质量全面提升。做有根的乡村教育,做有魂的乡村教育。让乡村学校成为读书人心里“梦想田园”。培养能够静下来读书和静下来思考、静下来生活、具有独立精神和创造能力的现代人,培养新时代社会主义现代化城市与农村发展需要的建设者和接班人。

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目标任务到2020年,乡村振兴取得重要进展,制度框架和政策体系基本形成。农业综合生产能力稳步提升,农业供给体系质量明显提高,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水平进一步提升;农民增收渠道进一步拓宽,城乡居民生活水平差距持续缩小;现行标准下农村贫困人口实现脱贫,贫困县全部摘帽,解决区域性整体贫困;农村基础设施建设深入推进,农村人居环境明显改善,美丽宜居乡村建设扎实推进;城乡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水平进一步提高,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初步建立;农村对人才吸引力逐步增强;农村生态环境明显好转,农业生态服务能力进一步提高;以党组织为核心的农村基层组织建设进一步加强,乡村治理体系进一步完善;党的农村工作领导体制机制进一步健全;各地区各部门推进乡村振兴的思路举措得以确立。到2035年,乡村振兴取得决定性进展,农业农村现代化基本实现。农业结构得到根本性改善,农民就业质量显著提高,相对贫困进一步缓解,共同富裕迈出坚实步伐;城乡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基本实现,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更加完善;乡风文明达到新高度,乡村治理体系更加完善;农村生态环境根本好转,美丽宜居乡村基本实现。到2050年,乡村全面振兴,农业强、农村美、农民富全面实现。资料来源:《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意见》

2.具体目标。

将城市教育和乡村教育同时作为教育现代化的战略重点,努力实现城市教育与乡村教育健康发展、共同发展、协调发展和特色发展。

紧密结构新农村建设,全面推进乡村教育办学条件、硬件设施现代化,努力构建中国特色现代乡村教育文化、教育制度、治理模式和发展理论。

建设一支有理想、有尊严、有知识、有能力的现代化的乡村教师队伍,全面提高乡村教师地位和生活待遇,持续提升乡村教育整体素质。

在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中,重点乡镇建设一大批高标准、高水平、高质量、成规模的乡村中小学,成为中国乡村教育的重要标志和引领。

严格制定标准,有选择地在民族文化、区域文化重点地区建设20000所“小而美”的乡村学校,使其成为保留和传承中华文化的重要根脉。

适应发达地区提前出现的“逆城镇化”现象与需求,建设一批乡村小镇“特色学校”,全面提升“特色小镇”公共教育服务能力,服务特色经济发展。

(三)转变乡村教育发展思路

在现代化和城镇化进程中,我们既不能一味依靠大城市发展推进城镇化进程,更不能依靠低水平的小城镇发展“留住”乡村。必须依靠政府和市场双重力量,推进城镇化进程,实施振兴乡村战略。

一体化发展。改变城市优先所导致的城市教育优先的发展思想和发展模式,实现农村教育与城市教育平等发展。“均衡”首先是地位的平等,发展地位平等,发展水平均衡。一体化不是统一化、同一化,更不是同质化发展,不能也不可能完全以城市教育替代农村教育。创造一种城乡教育发展合作发展、和谐发展的新格局,实现乡村教育和而不同、各美其美。

本土化发展。与城市教育相对照同,农村教育应该是一种有自身特点的“异质化”教育。这种异质性表现为教育环境的异质性、教育内容的异质性、教育文化甚至包括教学手法与方式的异质性等诸多方面。国际教育局在第8号建议《农村教育的组织》第3条提出“应该保证不论是城市还是农村的所有学校都拥有相同的教学标准,而教师自然要义不容辞地修改其课程以适应地方的状况,尤其是从学生的生活环境出发来确定其‘兴趣中心’。”[10]努力改变乡村学校与家庭的关系,改变乡村学校与社区的关系,充分发挥乡村学校区域文化中心作用。

差异化发展。改变以城市教育特别是以升入高一级学校为唯一标准的传统农村教育观,树立具有社会主义农村特色的现代教育观。在一定时期内进一步采取倾斜政策,在战略、政策、资源等方面加大支持力度,全面补齐乡村教育的发展短板。采取国家课程、地方课程和校本课程模式建构乡村学校课程体系,给予乡村学校在课程建设、教学方式、队伍建设等方面更大的选择权和自主权;构建与“自治、法治、德治相结合的乡村治理体制”[11]相适应的中国特色现代化农村学校管理体系和发展模式,鼓励乡村学校自主发展、差异发展和特色发展。

精准化发展。伴随国家实力、财政能力提升和“小众化”农村教育时代的到来,为实现农村教育和农村学校的精准化发展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遇。要及时制定适应农村教育需要的现代化中小学、幼儿园标准。重点解决最贫困农村地区学龄儿童入园、入学问题,并在此基础之上不断提升这些地区教育现代化水平和教育教学质量。

优质化发展。对于未来中国农村教育来说,最难的是实现优质发展——这仿佛是一个梦想。新时代要实现农村教育“供给侧改革”,在保障安全、健康、营养和儿童心身成长的基础上,为农村孩子提供具有本土特色的有质量的教育,真正使农村小规模学校实现小而美、小而精、小而优。结合互联网、信息化技术,鼓励乡村和支撑探索乡村未来学校模式。

四、振兴乡村教育的资源准备

2018年5月23日,李克强总理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确定加大困难地区和薄弱环节教育投入,一是2018-2020年中央财政新增安排70亿元,重点支持“三区三州”教育脱贫攻坚。中央预算内投资加大支持贫困县、民族自治县等改善教育设施;二是今年中央财政新增130亿元,通过转移支付重点用于中西部、贫困地区和农村义务教育、职业教育等;三是新增1万名“特岗计划”教师名额,重点向深度贫困地区倾斜;四是逐步全面实现义务教育教师平均工资水平不低于当地公务员,规范教师编制管理。落实乡村教师生活补助政策,加强艰苦边远贫困地区乡村教师培训。

如何破解乡村教育质量不高的问题,是振兴乡村教育的难点和重点问题,也是解决乡村教育振兴的核心问题。

新农村建设进程中学校布局策略。按照新型城镇化、城乡一体化和新农村建设的要求,根据人口规模和地理环境因素,坚持统一规划、集约用地、规模开发、配套建设,适应城乡居住区由分散向集中转变的趋势,做好新农村建设幼儿园、中小学布局规划和建设,适当集中办学办园,提高农村教育质量。

实现教育资源精准投放。教育资源精准配置的前提是对现有农村学校实施精准分类:按照人口分布,现有农村中小学和幼儿园可以分为远离大城市、人口稳定居住的纯农村地区(1)、离城市较远、人口长期居住农村地区(2)、大城市边缘、人口流动性大的农村地区(3);按照文化特色,现有农村中小学和幼儿园可以分为中华特色文化保留地区(A)、乡域文化重要保留地区(B)、城乡文化一体化地区(C),其中(1)、(2)类地区和A、B类地区将是未来乡村学校建设的重点地区,对其在政策资源、教育资源、教师资源等方面加以精准施策。尽可能让乡村儿童在家门口上学,让孩子感受亲情,让家庭感受温暖,减少家长的陪护成本。

提升乡村教育质量和教学品质。改变以城市教育为依据的乡村教育水平和质量的评价标准,放弃以升学和应试为导向的农村教育教学模式,充分发挥乡村自然资源丰富、文化特色鲜明的优势,开放课程、开放教学,从生活中学习,把身边有价值的事物转化为学习资源、学习内容,建立乡土认同。对于品德优秀、学业有成的农村青少年,实施开放入学,进入高一级学校学习。

提升乡村幼儿园整体办学水平。第一,在无幼儿园的乡镇最少规划和设立一所幼儿园,每个乡镇至少有一所标准化的中心幼儿园,进一步建立覆盖城乡的学前教育网络。第二,以乡为单位,独立设置学前三年幼儿园,以行政村为单位,设置学前一年幼儿园、或以小学为依托开展幼儿园教育。第三,按照幼儿园建设标准,通过整合维修加固和改造布局结构调整后闲置的中小学校舍、教师培训,改建农村幼儿园,提高农村地区幼儿入园水平。

实施“山村幼儿园发展计划”,精准实施农村小而美学校(幼儿园)建设。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曾于2009年发起了“山村幼儿园计划”,旨在探索符合中西部山区特点的学前教育发展模式。我们建议,由国家正式启动“山村幼儿园发展计划”,旨在推进我国广大山区学前教育发展。

五、做好振兴乡村教育的人才准备

兴国必先强师,振兴乡村教育的关键在于教师。在“2017新乡村校长论坛”期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干事伊莲娜·博科娃提出:“在乡村教育中,乡村老师、乡村校长是乡村教育成功的基石”。《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全面深化新时代教师队伍建设改革的意见》明确提出:“各级党委和政府要切实负起中小学教师保障责任,提升教师的政治地位、社会地位、职业地位,吸引和稳定优秀人才从教。”

突破观念、体制、机制和制度障碍,大幅提高乡村教师待遇,让乡村教师成为真正令人羡慕的职业。中央政府放权省级政府,创新乡村教师招聘与管理模式,加大乡村教师工资性补贴,大幅提高乡村教师工资待遇。支持乡村建立“村本教育促进会”,自主筹资、自主决定乡村教师待遇。采取优惠政策,支持企业建立“乡村教师发展基金”。创新乡村区域教师联盟,共享优质教师资源。

实施小微学校(幼儿园)校长、教师专业发展支持计划。中央和省级政府,有计划地面向乡村小微学校、幼儿园形成针对性培训,结合乡村教师专业发展需求送教下乡。变教师被动发展为主动发展,激活学校内在发展动力。

鼓励和支持乡村教师探索具有地方特点的乡村教育经验和模式。建立大学与乡村中小学联合项目,发挥大学在乡村专业发展中的指导作用。探索现代化条件下复式教学新模式。鼓励乡村老师开发“田园课程”,让孩子在观察、感悟和体验中实现发展。

实施乡村教师周转房计划,为乡村教师提供稳定的生活保障。对于回乡执教的大学生,

向农村地区适龄青年和农村劳动力全面开放进入“开放大学”学习。每年选拔20%左右的学习者进入普通高等学校提升学历或继续学习。 (作者为中国教育学会副秘书长高书国教授)

 

责编:耿佩

  • 路过

新闻热图

海外网评

文娱看点

国家频道精选

新闻排行